洗牙时被劝磨掉12颗健康牙,青岛一市民质疑诊疗流程引发纠纷
洗牙时被劝磨掉12颗健康牙,青岛一市民质疑诊疗流程引发纠纷
青岛聂先生的妻子走进那家口腔医院的时候,只是想去洗个牙。
出来的时候,她上下12颗牙,每颗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
这12颗牙,原本是健康的。
现在她嘴里装着临时牙冠,连拆都不敢拆。公立医院的医生给出的说法是:这12颗牙已经露神经了,"如果全拆下来,喘口气都牙疼"。
事情发生在青岛。涉事机构是青岛*诺口腔医院。近日,聂先生向媒体反映:妻子在洗牙过程中被销售顾问劝说做了牙冠修复,他质疑院方存在诱导治疗、知情同意流程不规范等问题。

一、洗牙洗到一半,话题拐了个弯
按聂先生的说法,妻子最初到院,目的非常单一——洗牙。
洗牙的过程中,她顺便问了一句门牙牙缝的问题。就是这一句提问,把整件事推向了另一个方向。她被销售顾问引导,做起了牙冠修复。
一个洗牙的患者,怎么会在同一张椅子上,变成牙冠修复的患者?这个转折是怎么发生的,目前只有院方的监控能回答。
而关于结果,聂先生的说法是:妻子原本健康的12颗牙被磨小,每颗只剩约三分之一。
他带着妻子去了齐鲁医院、青岛市口腔医院等公立医院咨询。得到的反馈是:患者患有严重牙周炎,不适合直接做牙冠;常规路径应当是先治疗牙周炎,再根据牙齿的实际情况,选择贴面或者全冠修复。
也就是说,在公立医院医生眼里,摆在面前的本来有好几条路。
但在涉事口腔医院的方案里,"只能做牙冠"成了唯一选项。
这不是技术细节之争。这是一个选择题,被人提前做成了填空题。

二、家属的质疑:签字时,她只看到了第二页
第二次争议,不在牙上,在纸上。
聂先生质疑的是知情同意书的签署流程。他说,签字的时候,对方只展示了知情同意书的第二页,用手指着,让妻子签。
第一页上写了什么?风险提示,牙髓病变风险。聂先生说,这些内容他们从未见过,是院方自行填写的。
一份需要患者本人确认的治疗文件,如果只翻开其中一页让人落笔,那这份"知情同意"到底同意了什么?
针对这一点,涉事口腔医院医务院长于先生给出了回应。
他的核心意思是:不同医生对同一个病例,治疗方案可能有差异。原话是,"不单是三甲医院,我是民营医院,就是我院医院内部的各个医生的治疗方案可能都不太一样"。
至于签字流程的争议,于先生的态度是如果监控显示确实只给患者看了第二页,"那当然是有问题的"。他同时确认,常规操作是必须让患者完整查看知情同意书。
他还表示,相关监控已经封存,并已提供给派出所。
监控封存了。这意味着那个"只翻第二页"的动作,是不是真的发生过,有机会被看清楚。

三、12颗牙,谁来负责
聂先生提了两条诉求。
第一条,退还治疗费用。
第二条,承担这12颗牙齿后续的治疗费用。
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妻子的牙齿损伤已经不可逆。
12颗牙不是12个数字。它意味着后半辈子的吃饭、说话、笑,都要绕过这件事。临时牙冠只是过渡,而过渡之后的路,眼下看不到尽头。
于先生的回应是,他无法当场答复这两条诉求,建议患者走第三方鉴定或司法途径。
他对此的解释是:在第三方鉴定的过程中,把这些疑问,比如牙周治疗次序的问题、修复方案的问题、知情同意的问题,一并列出来,"人家在鉴定的过程中,人就会一是一,二是二"。他甚至直接建议司法程序,因为"我说了那也不管用,您说了也不管用,就是证据说了管用"。
这段话本身没毛病。证据说了算,是所有医疗纠纷最正确的落点。
只是对聂先生来说,妻子已经露神经的12颗牙,等不等得起这套流程,是另一个问题。
四、病历和监控,正在被固定下来
目前,聂先生已经向卫健委提出申请:保存医院主机上关于交谈和治疗过程的监控影像,并申请封存病历。
卫健委工作人员的回应是:此事属于医疗纠纷,责任认定需要经过调查或者专业鉴定的过程。相关批件已经转至业务处理室办理,相关部门已受理。
到这一步,这件事的方向已经很清楚了:它不太可能靠一两次协商解决,大概率要落到鉴定和司法环节。
而在那之前,能说话的不是情绪,是两份东西——监控,和病历。
记者手记
把整件事拆开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其实不是"磨了12颗牙"这个结果,而是通往这个结果的路径。
一个只想洗牙的人,在洗牙的椅子上,被转换成了牙冠修复的患者。
一份需要签字确认风险的文件,患者可能只看到了最后一页。
一个本可以"先治牙周炎,再选贴面或全冠"的病例,方案里只剩下了牙冠。
每一环单拎出来,当事人都可以给出解释。可当这些环节连成一条线,患者躺在椅子上,还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这个答案,要看监控,要看鉴定。
但对每一个准备走进牙科诊所的人来说,有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摆在眼前:当医生和销售顾问坐在同一条流程里,躺在椅子上的你,怎么分辨哪句是治疗建议,哪句是销售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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