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一看 | 儿童急性白血病在口腔内的表现

来源:牙大师 时间:2025/12/4

值得一看 | 儿童急性白血病在口腔内的表现

摘要

急性髓系白血病(AML)是一组异质性疾病,其分类基于细胞谱系定向分化与遗传学特征。该病在儿童中虽属罕见,却是成人中最常见的急性白血病类型,占该年龄组全部病例的80%。本病预后仍然较差(尤其在儿童中,与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相比),但过去30年间总体生存率已显著提升。

口腔健康状况是反映个体全身状态的重要指标。识别口腔病损的体征与症状,可作为提示潜在严重全身性疾病的预警信号。此外,口腔表现可能成为急性白血病的首发特征,并提供重要的诊断依据。高达90%的急性髓系白血病病例存在原发性口腔病损,具体表现为:瘀点、自发性出血、黏膜溃疡、伴或不伴坏死的牙龈增生、感染、舌部血性大疱及唇部皲裂。

众所周知,不良口腔卫生是导致局部及全身感染性并发症的危险因素。AML治疗引发的口颌系统并发症可累及牙齿、口腔黏膜及软硬组织,导致机会性感染、龋病和釉质色索异常。

目前急性髓系白血病的治疗仍伴随高死亡率和高并发症发生率。治疗采用多模式策略,包括强化多药联合化疗,且在多数病例中需行异基因骨髓移植。白血病患者的牙周与口腔治疗应始终与血液科医师共同制定协同治疗方案。

引言

白血病是一组起源于造血干细胞的异质性血液系统疾病[1],由肿瘤细胞不受控制的增殖引起[2,3],其特征是分化受阻[1,2]和程序性细胞死亡异常[2]。前体细胞成熟障碍导致原始细胞在骨髓中积聚,随之抑制正常造血功能,进而引起成熟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缺乏[4]。危及生命的并发症表现为感染(常为反复发作)以及严重出血事件[1,2,3,5]。白血病细胞可侵袭多种器官:肝脏、脾脏、中枢神经系统(CNS)、骨骼和牙龈。牙龈浸润可通过活检证实[1,3]。

白血病是15岁以下儿童中最常见的恶性肿瘤[3,6]。全球发病率为每10万人3.7例,约占所有恶性肿瘤致死病例的4%[4]。根据临床行为,白血病可分为急性和慢性[1,5]。急性白血病起病急骤且具有侵袭性[4],其原始"幼稚"细胞会释放入外周循环;而在慢性白血病中,释放入循环的细胞通常更为成熟,具有正常的形态特征和功能[2]。根据原始细胞的来源谱系,白血病可分为淋巴细胞性和髓细胞性。两者均可呈急性或慢性形式发生,并可出现在不同年龄段。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是儿童期的典型类型,而急性髓系白血病(AML)在成人中更为常见。单核细胞白血病是髓系白血病的一个亚型,常累及口腔[2,5,7]。

本综述旨在强调AML因其潜在疾病过程及后续治疗所引起的口腔表现和并发症。

口腔临床表现

口腔健康状况显著反映整个机体的健康状态。识别口腔病损的体征和症状可作为提示潜在严重全身性疾病的预警信号[21]。口腔病损可能是急性白血病的首发特征,因此可成为重要的诊断指征[5]。未确诊的白血病病例因口腔病损相关主诉而就诊于牙医的情况并不少见[1],对这些病损的识别可导致AML的诊断[21]。

事实上,口腔表现在大多数AML患者中发生,且常为首发表现。尽管不具有特异性,但它们可以提示潜在白血病的诊断,尤其是在病损类型多样、发病时间和大小各异的情况下[1,2,3]。然而,报告AML患者牙周状况和参数患病率的研究数量有限[1,3,10]。不过,口腔表现在髓系和单核细胞/原始单核细胞白血病中远为常见[2,5]。口腔改变也可发生于慢性白血病[1,2];它们与急性白血病中所见不同[4],且不被认为是特异性的。

白血病的口腔表现包括:56%的患者出现瘀点或自发性出血[1,2,5,22],53%出现黏膜溃疡[1,2,3,4,5],以及36%出现牙龈增生[1,6,11,22,23],伴或不伴坏死[5]。这些特征是最常见的白血病初始诊断表现。除黏膜苍白[4]、较高的龋病患病率[11]、疱疹机会性感染和念珠菌病[3,4,5]外,还可能发生颞下颌关节关节炎和下颌骨溶骨性病变[3]。其他口腔体征,如腭部色素沉着[4]、牙痛和牙齿松动[24]、舌部血性大疱、唇部皲裂、腮腺肿胀[4]和颏部麻木则报道较少[2]。所有这些口颌面部特征(总结于表1及图1和图2)显示了AML患者常见的口颌面部表现。


图1. (A)下颌乳磨牙龋坏、口内自发性出血及牙龈肿大/增生。

(B)唇部皲裂伴牙龈肿大。(C)唇部皲裂、牙龈肿大/增生及颊黏膜出血。


图2. (A)釉质色斑及牙石沉积。
(B)显示图2A患者经过数次洁治抛光后,去除色斑及牙石的口内影像。
尽管文献报道罕见[1],但牙龈肿大可能是急性白血病的首发表现,尤其是在AML中[1,8,11,23]。牙龈过度增生的特征是结缔组织积聚伴细胞数量增多。根据病因学和病理变化,牙龈增生可分为炎症性、药物性、肿瘤性、假性肥大,并常与系统性疾病(特别是肉芽肿性疾病和白血病)相关[1,23]。

对白血病性牙龈增生与不同病因所致牙龈增生进行鉴别诊断至关重要,因为前者具有致命性且临床预后不良[21]。在化疗方案开始后三至四周内可观察到牙龈增生的消退[1]。需要指出的是,尽管罕见,牙龈可以是髓外浸润的部位(也可在复发时出现)[27](称为髓系肉瘤,发生于3-5%的AML患者,更常累及皮肤、骨骼或胃肠道)。

另外,卫生不良是白血病性牙龈过度增生、破坏性牙周病[8]以及组织坏死的已知危险因素,易导致口腔疼痛、出血和重复感染。晚期病例还可出现不适、发热、咽喉痛和颈部淋巴结病[4]。

在口腔卫生水平高的患者中,牙龈过度增生往往较轻,尤其是在坚持机械性牙齿清洁的情况下。口腔是败血症的主要来源,因为发炎的牙龈组织是细菌和细菌产物(如内毒素)的主要侵入途径,这些物质会提升血清炎性细胞因子和致热介质(例如白细胞介素1和6)的水平。

此外,唾液流速降低会引起口腔定植细菌的变化,并促进龋相关菌群生长。唾液分泌过少和口干症的另一个后果是含糖产品的过度使用,这是龋病发生的进一步风险因素[31]。
治疗
白血病患者的牙周和口腔评估与治疗应始终与血液科医生共同规划和协调。每日清除牙齿上的菌斑可以缓解牙龈炎症[35]。如果全身状况允许进行牙周清创(刮治和根面平整),应在抗生素预防下对患者进行治疗。建议口腔卫生维护后每日两次用0.1–0.2%葡萄糖酸氯己定漱口[2,36]。这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诱导缓解化疗期间的口腔并发症,在骨髓抑制患者中显示出更优的口腔健康状况和对口腔念珠菌病的预防作用[35]。应避免牙周手术,直至病情缓解[2]。脓肿需要抗生素治疗以缓解疼痛;可在抗生素治疗下进行引流并注意止血。浅表龋坏(仅累及釉质)可在牙科诊所轻松治疗;然而,如果龋坏延伸至牙本质和牙髓,可使用清醒镇静以获得患者更好的配合。对于不合作的患者或涉及大部分乳牙和/或恒牙的广泛龋坏,有时可能需要深度镇静和全身麻醉,从而需要在HSCT或骨髓移植(BMT)前几周进行一步法治疗。

在高危患者中,使用抗真菌预防(如泊沙康唑制剂)是必要的[37]。预防侵袭性真菌感染对于接受细胞减量化疗的AML患者非常重要。一项涉及5517名患者的多中心研究显示,与使用第一代唑类药物相比,使用伏立康唑显著降低了转为静脉使用抗真菌药物的患者比例(−21.0%(95%置信区间[CI] −33.4至−8.6))。这种效应在年龄<65岁的患者中比在年龄≥65岁的患者中更强(分别为−40.6%,95% CI −63.2至−17.9;−21.9%,95% CI −35.8至−8.1)[7]。

AML患者的口腔健康管理需参考既存的牙龈和牙周病理状况,如牙龈浸润、自发性牙龈出血或牙龈红斑[8]。然而,应识别化疗和放疗的某些并发症,如出血、口干症、黏膜炎和复发性1型单纯疱疹病毒感染,并相应修改治疗计划[4]。例如,由于治疗相关的黏膜炎,或1型单纯疱疹病毒感染引起的溃疡和口腔出血,吞咽可能变得困难[31]。在治疗前评估牙周状况对于避免局部和全身并发症是必要的。除了牙龈炎症显著减轻和牙周健康得以维持外,还观察到口腔黏膜炎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显著降低[38]。帕利夫明是一种常用于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后患者预防黏膜炎的药物[39]。使用蜂蜜漱口水可以降低这些患者黏膜炎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并减少或消除体重减轻的可能性[40]。

结论

口腔病损,尤其是牙龈增生,可能成为血液系统疾病的首发征象。因此,口腔保健专业人员应充分认识急性髓系白血病(AML)的口腔临床表现,并重视识别与此全身性疾病相关的体征——这些体征常促使患者首选就诊于口腔科[44]。为建立早期诊断及后续管理,口腔医师必须清晰识别这些异常改变,通过辅助检查进行探查,并将患者及时转诊至专科中心[4]。

AML患者可能经历一系列口腔并发症,其中多数是强化化疗的继发反应。口腔卫生是预防感染最重要的措施,这些感染存在形成脓肿或败血症的风险。此外,通过儿科医生、儿童肿瘤血液学家、血液学家、口腔外科医师及口腔洁治员的协同合作,可有效维持患者的口腔健康[28]。

在多学科团队中,口腔医师在预防、诊断和控制既存问题(如龋齿、牙周疾病及口内与口周组织其他病变)方面同样发挥着关键作用[44]。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儿童肿瘤学组指南】建议,作为儿童癌症长期存活者晚期效应医疗监测的一部分,应由具备存活者照护经验的口腔医师每年进行两次口腔检查,并将其纳入常规随访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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