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临床性能研究进展

来源:牙大师 时间:2026/3/6

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临床性能研究进展

引用本文

姚莹莹,谈珺,赵金花,等. 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临床性能研究进展[J]. 中国实用口腔科杂志,2026,19(1):93-98. DOI:10.19538/j.kq.2026.01.015.

作者信息

基金项目: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202102021252)
作者姓名:姚莹莹,谈    珺,赵金花,李    潇,王伟娜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总医院口腔科,广东 广州 510010

通信作者:王伟娜,电子信箱:weinawang1989@126.com

摘要

      氧化锆全瓷材料以其优异的临床性能得到广泛应用,传统的加工方式主要为计算机辅助设计/计算机辅助制造(computer aided design and computer aided manufacturing,CAD/CAM)数控切削。随着增材制造技术的发展,3D打印技术明显提高了口腔修复体的制作效率及个性化程度,成为新技术热点。众多研究已证实,3D打印氧化锆全瓷修复体的精度、生物相容性及冠边缘适合性等符合临床要求,有应用于临床的潜力,但在工艺优化、材料性能、长期临床效果等方面仍需进一步研究,且需完善相应技术参数、行业标准和临床应用指南。文章通过阐述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材料类型、技术特点及临床相关性能的研究进展,分析其临床可行性并预测未来发展方向及技术突破关键点,以期更好地服务临床。

关键词

口腔修复体;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临床性能

陶瓷作为常用的美学修复材料,可分为低韧性陶瓷和高韧性陶瓷两大类;其中,二氧化锆作为高韧性陶瓷材料的代表,以其优秀的机械性能、生物相容性及耐腐蚀性成为临床主流。传统氧化锆全瓷冠制造工艺主要为减材制造(subtractive manufacturing,SM),其存在原材料浪费、价格昂贵、难以实现复杂个性化等不足[1]。近年来,增材制造(additive manufacturing,AM),尤其是3D打印,已在多个领域广泛应用。自2009年3D打印首次用于牙科氧化锆材料制作发展至今,其机械性能、临床应用及与传统切削工艺的优劣对比始终是众多学者的研究热点。随着口内扫描、锥形束CT等3D成像和建模技术的发展,3D打印凭借其耗能少、生产时间短、材料浪费率低等高效率工艺优势逐渐应用于氧化锆材料的制作[2]。众多的实验室及生产工艺研发结果证明,3D打印有望成为制作陶瓷修复体的替代技术[3]。此外,3D打印还可满足患者的个性化需求及通过材料改性提升全冠的美观性能,这些临床优势使其在口腔修复学领域越来越受到重视。本文就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技术及材料临床性能做一综述。

1.

3D打印氧化锆技术及其材料

目前氧化锆牙科材料的打印技术包括光固化快速成型技术、选择性激光烧结/熔化技术和直接喷墨打印技术,其中相对完善的是光固化快速成型技术中的立体光刻技术(stereo lithography apparatus,SLA)和数字光处理技术(digital light procession,DLP)[4]。SLA使用对紫外线敏感的液态浆料,自下而上创建部件。DLP是SLA的分支,通过影像信号数字处理后,可使整层浆料同时固化,提高打印速度,并减少层与层之间的阶梯效应[5]。SLA和DLP光固化浆料中陶瓷颗粒的性质、大小、固体负载及分散程度是制作过程中的关键因素。陶瓷浆料应具有足够的流动性,且高固体体积分数对强度至关重要[6]。

SLA和DLP技术优点在于高分辨率、高临床准确性及设计灵活,适用于制作高精度牙冠,还可满足个性化定制需求[7-8]。DLP高速烧结的氧化锆在微观及宏观特性方面与切削氧化锆相似,显示出临床应用潜力[9]。但与计算机辅助设计/计算机辅助制造(computer aided design and computer aided manufacturing,CAD/CAM)切削相比,SLA的成型特性使材料在制备过程中容易产生大收缩和层间开裂等缺陷;此外,其可用浆料类型有限、机械性能偏弱且存在潜在的材料毒性等也影响产品的临床性能[10-11]。通过优化反应条件、选择性面积反转补偿、自上而下打印、氧控制等方式可有效减少材料脆性及成型特性相关问题,提高打印效率及产品质量[12-13]。3D打印新型功能梯度材料的研发也有望解决高温下开裂或分层问题[14-15]。Chen等[16]系统研究了不同分散剂浓度和固体负载的氧化锆浆料流变行为,其中体积分数42%的氧化锆浆料最适宜用于DLP。此外,有研究证实在浆料中加入质量分数5%的分散剂DISPERBYK可使浆料更加均匀,优化DLP结果[17]。Xu等[18]通过颗粒表面涂层、增溶剂、超声处理、真空干燥、球磨、酸处理等加工策略提高浆料的颗粒均匀性。Zhang等[19]通过对氧化锆浆料制备的技术研究,期望制定出SLA氧化锆种植牙陶瓷浆料的技术指南。但是,上述各项加工策略是否满足口腔全瓷冠的临床性能要求仍待进一步研究。

2.

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临床相关性能

2. 1    物理/机械性能    DLP制作的氧化锆全瓷冠相对密度为(98.02 ± 0.32)%,维氏硬度为(12.62 ± 0.15)GPa,断裂韧性为(6.11 ± 0.36)MPa∙m1/2,接近于传统方法制备的氧化锆机械性能,在口腔修复领域表现出较大潜力[16]。立体光固化成型氧化锆试件的表面多孔微观结构,尤其是较大孔径表面,会显著降低其疲劳强度[20]。根据现有文献,3D打印氧化锆牙冠的孔隙率控制水平因技术工艺、材料配方及后处理优化的差异而存在显著区别。当孔隙率为40%时,制作精度较高、体积变化较小,但制作条件不易控制[21]。Jiang等[22]采用无掩模投影浆料立体光固化成型技术制备出了抗弯强度和硬度分别为539.1 MPa和13.02 GPa的氧化锆陶瓷试件,扫描电镜测试未发现烧结件表面微裂纹,为制作后牙修复体提供了可能。而经过AM制作的摩尔分数3%的氧化钇-氧化锆修复体的弯曲强度可达1 000 MPa,优于其他可用的牙科陶瓷,具有与传统生产陶瓷相当的机械性能,适用于临床[23-24]。与热压铸和切削相比,3D打印氧化锆表现出类似或更高的咬合面承载能力[25]。在咀嚼试验中,AM制作的氧化锆未发现磨损,且天然牙的磨损程度较SM材料更低[26]。这些研究展现出3D打印氧化锆的临床应用优势。众多体外研究表明,3D打印陶瓷可达到甚至优于数控切削的强度、硬度、韧性等,能够初步满足临床要求[27]。

氧化锆相变增韧对于修复体至关重要,可有效防止崩瓷和冠折,确保长期耐用性[28]。然而,这一特点会引发氧化锆的低温降解(又称老化)。SLA和DLP制作的氧化锆随时间增加而出现老化,但机械性能未明显下降,表明材料的稳定性[29]。此外,3D打印时采用氧化锆混合浆料及高速烧结等工艺方式制作的氧化锆更不易发生老化[9,30]。
上述研究表明,3D打印氧化锆具有优良的机械性能。然而,CAD/CAM切削仍是氧化锆全瓷冠制作的金标准,如何进一步提高3D打印氧化锆陶瓷的机械性能及微观结构,仍需在工艺和原材料上进一步探索。

2. 2    粘接性能    氧化锆基底与饰瓷及基牙的粘接力是影响全瓷冠美学特性及长期稳定性的重要因素。未染色的3D打印氧化锆可实现粘接剂充分光固化,但稳定剂含量、烧结密度及染色处理会影响透光率和固化程度[31]。因此,大多数研究仍建议使用双重固化粘接剂进行粘接。但针对AM全瓷冠与不同粘接水门汀之间粘接性能的研究结果各不相同,仍需进一步讨论[32]。不同填料类型的AM全冠对树脂水门汀黏合强度的影响仍未得到充分探索[33]。有研究表明,DLP制作的氧化锆在使用商业饰瓷,如IPS e.max Ceram、VM9和Vintage ZR时显示出足够的黏合力[34]。另有研究表明,AM氧化锆与饰瓷的粘接强度显著高于切削氧化锆组[35]。综上,关于氧化锆陶瓷的粘接性能研究有限,且一直为研究热点。各种表面改性可增强即时粘接效能,但材料老化的影响仍需长期追踪研究。此外,鉴于3D打印的高精度和个性化细节处理能力,是否可在AM过程中实现氧化锆内外冠表面粗化从而提高物理表面改性及物理化学表面改性的效能仍待探索。

2. 3    精度    3D打印修复体的尺寸精度与临床适合性密切相关。多项研究证实,3D打印修复体的精度及临床适合性符合临床标准[36-40]。Wang等[36]研究证实,3D打印全瓷冠与切削全瓷冠的加工精度无差异,但在临床适合性方面,3D打印修复体的轴面适合性较好,切削修复体的边缘、咬合面等适合性更优。但Lerner等[40]研究表明,在临床适合性方面,AM与SM制作牙冠的边缘适合性及邻面接触点均无显著差异。上述研究采用了不同的测试方法,可能对结果产生一定影响。另有研究综合比较了AM不同工艺的原理、特点和产品性能证实,SLA技术具有较为优良的制作精度、成型质量,可作为全瓷冠的优先选择,而其采用的光敏原料质量直接影响零部件最终性能,是研发的关键环节[39]。Cho等[41]研究发现,通过改变最大支撑附着角可提高DLP生成的氧化锆修复体的组织面精度,提高其临床适合性。此外,通过调整DLP浆料的固化参数及时间,可使全冠组织面适合性[(239.3 ± 7.9)μm]达到临床标准(300 μm),而边缘适合性[(128.1 ± 7.1)μm]接近临床标准(120 μm)[42]。目前临床适合性研究多数停留在体外研究,而体内研究有待进一步探索。

2. 4    生物相容性    氧化锆全瓷冠的表面粗糙度会影响细菌黏附和生物膜发育,通过抛光可降低修复体表面粗糙度以限制生物膜形成。对于使用3D打印技术制作的氧化锆,可通过增加打印层数和减少孔隙率来实现[43]。有研究表明,适当的打印角度和层厚可优化3D打印氧化锆的表面形态和粗糙度,在龈缘位置使用0°打印角度和最小化层厚,可减少微生物黏附,提高生物相容性[44]。此外,在DLP工艺中需添加光敏树脂和光引发剂等成分,以确保浆料在紫外线照射下固化,目前这些成分的生物相容性仍存在争议。Chen等[16]使用大鼠骨髓间充质干细胞进行体外生物实验证实,DLP制作的氧化锆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临床应用潜力。此外,有学者在AM铺层过程中通过喷墨打印技术实现了打印无黏合剂成分的氧化锆浆料以制作牙冠,有望提高生物相容性[45]。现有临床数据显示,AM氧化锆短期临床结果良好,无牙髓牙周炎症等生物并发症迹象,促进了3D打印氧化锆的临床应用[46]。但仍需长期临床观察验证临床前和实验室循证结论。

2. 5    美学性能    3D打印氧化锆的高半透性取决于浆料的高固体含量、合理的低黏度和相应的光聚合行为。Kim等[47]使用具有定制流变和光固化行为的氧化锆浆料,生产出了高透光率[(30.0 ± 1.2)%]的3D打印氧化锆牙冠。此外,有学者引入喷墨打印技术提高浆料的致密性,进一步提高了氧化锆产品的透明性[48]。Xiang等[49]发现,SLA制作的氧化锆样品的半透明性根据不同的构建方向而变化,且垂直打印的密度和半透明性比水平打印更高。氧化锆颜色也是影响全冠美学的重要因素。用于3D打印的氧化锆材料多为白色和不透明的,有研究将氧化锆与不同着色剂结合后,用DLP成功制备了多色氧化锆材料[50]。通过对打印彩色氧化锆进行强度测试发现,其弯曲强度超过了国际标准化组织标准,表明其临床应用潜力巨大[51]。强度梯度多层坯料,包括多个成分不同的垂直层,可适应美学与强度兼顾的要求,也被称为第四代氧化锆材料。目前已有学者通过灰度掩模立体光刻技术实现了功能分级材料的3D打印,有望将3D打印第四代氧化锆材料变为现实[52]。临床试验表明,结合口内数字化印模技术制作的多层氧化锆全冠与3D打印氧化锆饰瓷冠在上颌单颗前牙修复中均可取得理想疗效,但后者的个性化操作使其具有更高的美观度[53]。综上所述,3D打印氧化锆的美学性能已基本满足临床需求,但在长期耐用性和临床性能上仍有待研究。此外,3D打印第四代氧化锆材料仍需在进一步探索中统一制作参数及行业标准,以最大程度保证全冠的美学性能。

3.

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临床成功率

      氧化锆全瓷冠临床成功的衡量标准包括存留率、修复体损坏率、美学并发症和生物并发症。临床短期评估显示,3D打印氧化锆牙冠的成功率为100%,无明显牙周问题,与相邻天然牙齿的美学颜色和轮廓匹配优于铣削氧化锆牙冠,且具有更好的仿真效果和遮色能力[38,54]。Cui等[55]通过临床试验证明,AM较切削制造氧化锆牙冠的美学效果更好、受试者满意度更高。然而,关于3D打印氧化锆全瓷冠的长期临床成功率研究目前仍为空白。

4.

结语

3D打印氧化锆技术正不断发展,已达到与传统制造相媲美的新阶段。在现有技术成果上,仍需追求更好的分辨率、打印速度、机械性能及边缘精度。此外,不同临床需求的氧化锆全冠所需原料的颗粒性质及特定配套工艺需更新完善相应参数及标准。如何利用AM的特点,引入更好的物理或物化联合表面改性方法以提高氧化锆全瓷冠的粘接性能,仍值得进一步探索。追求更高的美学表现是3D打印全瓷冠的发展方向,但不是惟一目的,机械强度与透明美学的对立统一是氧化锆全冠扩宽临床应用范围的关键点,应根据具体情况具体选择。现有研究表明,3D打印氧化锆全冠极具前景,但不可否认的是,由于目前大多数可用的研究都是在体外或临床短期进行的,需进一步长期临床试验,特别是随机对照试验,以准确评价远期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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