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牙11 天内分两次被拔 15 颗牙 事发“俪宣口腔”
老人看牙11 天内分两次被拔 15 颗牙 事发“俪宣口腔”
仅仅 11 天时间,一名 71 岁老人分两次被拔除 15 颗牙齿,下半口牙齿全部拔净。老人本只是牙齿松动不适,却在独自就诊之后承受多次拔牙创伤,身心遭受不小打击。这起发生在温州鹿城的口腔医疗纠纷,也再次把老年群体口腔就医的现实困境摆在公众面前。
据老人女儿李女士介绍,母亲文化程度很低,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平日里很多医疗专业内容难以理解。今年 7 月 10 日,老人在居住的小区内碰到温州俪宣口腔门诊部的业务员。当时老人仅有两颗牙齿松动,偶有不适感,经业务员劝说后,独自前往位于广化街道的这家口腔门诊部就诊。
家属表示,就诊当时,诊所并未向老人清晰说明将要大批量拔牙的诊疗计划,只是引导老人签署知情同意相关文书。就诊当天,老人就被拔除下排 5 颗牙齿,同时缴纳了 17000 元诊疗费用。手术结束后,老人出现创口出血、面部肿胀、疼痛难忍等术后反应。

间隔 11 天之后的 7 月 20 日,老人又在同一名业务员劝说下再次前往该门诊部,下排剩余 10 颗牙齿也被全部拔除。至此,短短十一天,老人累计失去 15 颗牙齿,下半口牙齿被全部拔光。整个拔牙过程,老人没有告知家中子女,当时李女士正在外地出差,回家之后才发现母亲身体与精神状态异常,察觉事情不对劲,怀疑老人遭到误导,当即选择报警求助。
“老人患有糖尿病、骨质疏松多种基础慢性病,身体条件并不适合短时间内分批大量拔牙。” 李女士满心疑问:大批量拔牙究竟是不是非做不可?在开展这类创伤较大的手术前,医疗机构有没有把手术风险完整讲透?有没有提供保守治疗等备选方案供老人选择?近乎文盲的老人签下名字,是否代表她真正读懂文书内容、完全自愿接受整套治疗方案。事发之后,李女士向卫健部门提交投诉,希望查清这家机构是否存在诱导消费、过度医疗的问题。
记者就家属反映的情况走访涉事俪宣口腔门诊部。该机构法定代表人金衍东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说法。他解释,老人下口仅有 3 颗牙齿状态尚可,其余牙齿松动严重,医生据此制定下半口全部拔除后开展种植牙修复的成熟方案;术前已经和患者充分沟通,老人自愿签署知情同意书,机构也完成术前八项身体检查,评估确认老人身体条件可以耐受拔牙手术,否认存在过度治疗,认为纠纷根源来自家属对治疗方案的误解。当记者提出希望查阅老人病历,核实口腔实际病情时,对方称病历已经被卫健部门封存,调查期间不能对外提供。
当初引导老人到店的业务员刘女士,也否认 “诱导就诊” 的说法。她表示自己和老人本就相识为邻里,当日到小区接送其他老人看牙时偶遇对方,是老人主动诉说牙齿难受想要医治。确认治疗方案之后,自己还提醒老人务必和家里人商量,没料到后续家属上门投诉。
8 月 17 日,经鹿城公安分局广化派出所调解,涉事口腔门诊部同意全额退还 1.7 万元诊疗费,并且承诺完成老人后续口腔治疗。但机构方面并不认可自身存在过错,负责人称接受调解,只是因为家属多次上门,干扰到诊所正常接诊秩序。
鹿城区卫生监督所已经受理本次投诉,正对这家口腔门诊部的执业合规情况开展调查。李女士此前也通过 12345 政务热线反映事件,鹿城区卫健局医政科回复,该医疗纠纷可以走行政调解、第三方医疗纠纷调解、医疗损害鉴定、司法诉讼多条渠道处置,建议医患双方沟通协商,依法化解矛盾。
卫健部门工作人员坦言,类似民营口腔机构和老年患者的纠纷早已不是个案,但维权往往阻力重重。很多案例中老人确实签过治疗知情同意书,同时又没有证据证明老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很难直接认定机构过错,不少争议最终只能依靠调解了结。
记者梳理公开新闻可以看到,全国各地已经曝出多起高龄老人批量拔牙引发的悲剧:哈尔滨一名 77 岁老人门诊拔牙 12 颗后,出现呕吐、吐血等危重症状,抢救无效离世;西安 70 岁老人被诱导就诊,拔牙加种植术后仅 4 天死亡;陕西宝鸡 63 岁老人仅仅单颗牙齿不舒服,最终被拔掉 12 颗牙齿,当地卫健部门事后认定该案属于过度医疗。这类事件有着高度相似的特征:受害者多为身患基础病的老年人,被业务员、熟人引流到民营口腔机构,子女不在场陪同,短时间内集中或分批拔除大量牙齿,事后维权举步维艰。
本次事件中,家属在协商时留意到,门诊部候诊区里坐着大量老年患者,不少人同样是业务员从社区引流过来。李女士希望借母亲的遭遇提醒广大家庭:长辈面对动辄上万的口腔治疗项目,千万不要独自仓促做决定。
卫健部门也给出就医提醒:老年人打算做种植牙、大批量拔牙这类创伤较大的口腔治疗,应当多方打听,多去公立医院咨询,对比不同治疗方案,分清激进治疗和保守治疗各自利弊。子女也要多关心家中老人口腔健康,大额口腔诊疗尽量抽出时间陪同就诊,帮老人甄别方案,重大支出务必全家商量。
医疗知情,不能只靠一纸签字。只有医疗机构切实落实术前充分告知义务,家属做好监护把关,老人审慎做医疗决策,才能从源头减少这类 “坑老” 的口腔纠纷,守护好老年群体的健康与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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