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牙科协会(ADA)停办年会背后
美国牙科协会(ADA)停办年会背后
本月,ADA举办完最后一届年度会议。是的,最后一届—— ADA已决定此后不再举办年度大会SmileCon。
SmileCon是ADA的年度活动品牌,一年一次。ADA年会迄今已举办了两百五十多届。SmileCon是后来注册的商标,没这么长,几十届也是有的,称得上是重要的牙科传统会议。

ADA每年仍要举办管理会议、科学会议。此次停办的SmileCon是针对所有牙医的公开大会,也是我们所熟悉的学会“年会”。
公开声明中,ADA透露停办原因是观众持续减少、办会成本持续增加,收不抵支;更进一步将停办看作行业趋势的必然,是“战略调整”。

决定是5月份做出的,美国牙医社区一片欢呼,不乏有人将之看作ADA的挫败。不少美国牙医认为,“早就该停办了”,ADA年会已成为鸡肋,流于表面、以营销为导向,偏离了最初宗旨。
说起美国牙医对ADA的不满,最大触发点是ADA没能维护牙医群体的利益。尤其在牙科保险结算问题上,没能拿出有效立场。很多牙医质疑ADA与Delta Dental(美国牙科保险)有利益关联。其次,在很多牙医心目中,ADA脱离群众、高高在上,沦为小圈子游戏。组织愿景动辄“推进口腔医学”“促进行业进步”。代表总体利益没有问题,若无法解决一个一个牙医们的具体关切,便有自说自话之嫌。

很多牙医将ADA与AGD(美国全科牙医协会)比较:近年来,AGD在提供资讯、支持个体牙医上,做得更好。甚至有激进的声音要解散 ADA,认为AGD等一系列专科协会可以取而代之。
放在美国医疗保险制度饱受批判的大背景看(不禁想起联合健康总裁被枪杀),医疗机构、保险公司、医生个体、患者之间,存在着日益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传统协会角色的确愈发尴尬。
“我们不能仅就医学、医患关系,甚至医疗卫生部门内部的各种力量,来理解医疗保健的组织架构。与其他机构制度一样,医疗保健机构的发展发生在更大的权力和社会结构领域中。这些外部力量在卫生和医疗保健的政治和经济冲突中特别明显。政府、政党、基金会、雇主、工会和志愿机构往往希望通过提供医疗保健或支付相关费用而得到一些不同的好处:善意、感激、忠诚、团结和依赖。因为有望得到这些好处,医疗保健成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战略舞台,不断上演着政治和经济冲突。”
——《美国医疗的社会变迁》
行业协会的诞生既是维护自身利益的结果,也是长期良性发展的需要。人们总是假设同行=既得利益团体,在建立垄断地位、获取超额利润上有共同诉求。现实中,很多因素在发生影响,例如不同机构/个人之间的竞争与冲突;个体与群体、长期与短期利益的取舍。
一个我们都见证的行业实例:牙医数量不断扩大,在部分地区已产生了过剩。对整个行业来说,“扩招”使从业门槛降低、稀缺性减少、从业者良莠不齐,显然不利于维护职业权威和收费水准。对单个学校来说,“扩招”大部分情况总是有利的。学员增加、收入增多;规模越大、管理者话语权越高。“牙科文凭工厂”不仅在国内存在,在不少其他国家和地区也能观察到。
“医学院尤其盛产同行仇恨。由于医学院的任命非常有助于扩大业务范围,因此未能获得任命的人难免心怀怨恨。一所学校的教员常常不能容忍另一所学校的教员……甚至在同一所学校里,教授之间有时也会拒绝交流。”
以上引文描述美国高校,原来环球同此凉热。
对于协会来说,需要更多会员,才能扩大影响、维持自身运转(会费、赞助)。随着吸引越来越多的会员,他们对会员的代表性反而会降低。因为群体的数量增加,总会增加多样性,使得大家利益不那么一致。一般来说,圈子越小,向心力越强。
在围绕着ADA的争议中,有美国牙医提议解散ADA后,代之以牙医工会,但美国的反垄断法与医疗相关法规,使这种愿望停留在空想。
ADA决定停办年会背后,是美国牙科充斥的失望与紧迫。牙医群体认为两党都更偏袒企业利益,对独立牙医很不友好。
为何永久停办SmileCon ,而不是暂停一年,或干脆改为两年/三年一届?有位ADA董事在社交媒体分享:小修小补已不足以解决问题。
当一个模式被证实已经过时,与其固守既有观念,不断注入资源(又得不到回报),还不如干脆重启,从头设计更灵活、更贴合需求的形式。这个思考或许不只适用于美国专业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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