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著 | 孕妇口腔保健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及与牙科焦虑情况相关性分析

论著 | 孕妇口腔保健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及与牙科焦虑情况相关性分析

引用本文：钱奕君，曾晓莉，张皓，等.孕妇口腔保健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及与牙科焦虑情况相关性分析[J].中国实用口腔科杂志，2025，18（4）：447-452. DOI：10.19538/j.kq.2025.04.009

基 金 项 目 ：上 海 市 科 学 技 术 委 员 会 国 际 科 技 合 作 项 目（21410713500）；上海市加强公共卫生体系建设三年行动计划重点学科建设项目（GWVI-11.1-32）
作者姓名：钱奕君1，曾晓莉2，张皓2，虞瑾2，江一巍2，王沪宁2，朱茹意1，张颖2

作者单位：1. 上海市普陀区眼病牙病防治所，上海 200060；2. 复旦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上海市口腔医院预防处，上海市颅颌面发育与疾病重点实验室，上海 200001

通信作者：张颖，电子信箱：zhangyingcmu@vip.163.com

摘要：目的研究孕妇口腔保健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及与牙科焦虑情况的相关性。方法于 2021年 3—6月在上海市 16个区采用随机抽样法各选取 4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立档案的孕妇共 2 638名，指导其填写调查问卷并进行口腔检查。采用改良牙科焦虑量表（modified dental anxiety scale，MDAS）评估牙科焦虑情况，采用口腔保健自我效能量表（self-efficacy scale for self-care，SESS）评估自我效能状况，分析孕妇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及与牙科焦虑情况的相关性。结果 2 638 名孕妇 MDAS 评分平均（10.57 ± 3.93）分，其中患有牙科焦虑症（MDAS 评分≥ 12 分）孕妇 920 名（占 34.9%）；SESS 总分平均为（53.76 ± 11.03）分，属于中水平。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文化程度、洗牙频率、刷牙频率、牙线使用频率、刷牙出血、牙齿数量、是否患牙科焦虑症均是SESS总分的影响因素（均P < 0.05）。MDAS评分与SESS 3个维度（平衡饮食、正确刷牙、定期就诊）评分及总分呈负相关（r值依次为-0.406、-0.470、-0.441、-0.500，均 P < 0.001）。正确刷牙维度评分和 SESS 总分是 MDAS 评分的独立影响因素（均P < 0.05）。结论孕妇的文化程度、口腔护理意识、口腔健康行为及口腔健康状况等均与自我效能相关，提升孕妇的口腔保健自我效能可降低牙科焦虑程度。

关键词：牙科焦虑症；自我效能；孕妇；刷牙出血；口腔健康行为；牙齿数量

牙科焦虑症又称牙科畏惧症，是指患者在口腔科诊疗时对某些环节有不同程度的紧张和害怕心理［1］。孕妇体内激素水平显著增高，导致牙龈血管水肿扩张，且生活习惯的改变可造成口腔卫生不良，易发生妊娠期龈炎、牙周炎等口腔疾病［2］。患有牙科焦虑症的孕妇口腔检查意愿较低，导致口腔健康状况进一步恶化，最终影响其全身健康和胎儿的生长发育。自我效能最早由 Bandura 提出，临床上指患者为改善自身指标和维护自我健康所采取某些必要行为的能力，目前已广泛用于研究个人信念感对疾病预后产生的影响［3-4］。自我效能与口腔健康行为之间的联系在国内外研究中已得到证明，口腔相关自我效能会改善口腔健康行为，其积极性和主动性提高的同时也促进口腔健康［5］。国外有研究表明牙科焦虑症可能与自我效能有关［6］，但国内针对孕妇牙科焦虑症与自我效能相关性研究较少。因此，本研究通过对在上海市各社区卫生中心建立档案的孕妇抽样进行问卷调查和口腔检查，分析其口腔保健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及与牙科焦虑情况的关系，旨为针对孕妇这一特殊人群口腔疾病的防治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 1    研究对象    本研究经上海市口腔医院（曾用名：上海市口腔病防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批准（批件号：沪口防伦审［2021］003号）。于2021年3—6 月在上海市 16 个区采用随机抽样法各选取 4 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立档案的孕妇共2 638名，年龄 20 ~ 45 岁，平均（31.24 ± 4.75）岁。纳入标准：①孕早期（妊娠≤ 12周）；②无严重妊娠合并症；③无认知障碍和视力疾患；④自愿接受调查、配合检查，对本研究知情同意，并签署知情同意书。排除标准：①有精神疾病史；②近 2周内服用抗焦虑药物或镇静剂；③因外伤或正畸治疗导致缺牙；④患有全身系统性疾病。
1. 2    研究方法    向孕妇解释本研究的目的与方法，征得其同意后，指导其填写调查问卷并进行口腔检查。所有参与研究人员均为口腔专科医院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口腔科医生，按照第四次全国口腔健康流行病学调查的方法和标准进行孕妇口腔健康管理项目培训［7］，并统一接受标准一致性检验，Kappa值> 0.8。
1. 2. 1    一般资料问卷调查    一般资料问卷调查内容包括年龄、文化程度和家庭年收入等人口社会学资料，以及洗牙频率、刷牙频率、牙线使用频率和刷牙出血情况等口腔健康相关资料。
1. 2. 2    牙科焦虑情况评估    采用改良牙科焦虑量表（modified dental anxiety scale，MDAS）评估孕妇牙科焦虑情况［8］。MDAS 包括 5个问题：①如果你明天要进行口腔治疗，感觉如何？②当你坐在候诊室里，感觉如何？③如果你的牙齿要被钻孔，感觉如何？④如果你的牙齿要被打磨抛光，感觉如何？⑤要在你的牙龈内注射麻醉药物时，感觉如何？每个问题有 5 个备选回答：不焦虑（1 分）、轻微焦虑（2 分）、焦虑（3 分）、非常焦虑（4 分）、高度焦虑（5分）。5个问题的分值总和记为MDAS评分（5 ~ 25分），MDAS评分≥ 12分诊断为牙科焦虑症［9］。MDAS重测信度为0.877，Cronbach α系数为0.853，具有较好的信度和效度。
1. 2. 3    自我效能评估    采用口腔保健自我效能量表（self-efficacy scale for self-care，SESS）评估自我效能状况。SESS包括定期就诊、正确刷牙、平衡饮食3个维度共15项内容［10］。每项内容评分按照Likert 5分量表法记为 1分（完全没有信心）至 5分（非常有信心）［11］。3 个维度评分及总分分级标准见表1。SESS 重测信度为 0.922，Cronbach α 系数为0.879，具有较好的信度和效度。

1. 2. 4    口腔检查    每所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由一名经过培训的高年资口腔科主治医师进行口腔检查，记录功能牙数量（不包括第三磨牙）。
1. 3    统计学处理    应用电子数据捕获（electronic  data capture，EDC）系统建立数据库并录入资料，应用 SPSS 25.0 软件对数据进行统计学分析。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表示，计数资料以“频数（百分比）”表示。2 638 名孕妇 SESS 3 个维度分级情况比较采用 Kruskal-Wallis 检验。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独立样本t检验及多元线性回归分析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采用 Pearson 相关性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分析MDAS评分与SESS评分的关系。P < 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 1    牙科焦虑情况    2 638名孕妇 MDAS 评分平均（10.57 ± 3.93）分，其中患有牙科焦虑症（MDAS评分≥ 12分）孕妇占34.9%（920/2 638）。
2. 2    自我效能    2 638 名孕妇 SESS 总分平均为（53.76 ± 11.03）分，属于中水平；定期就诊维度评分平均为（17.79 ± 4.11）分，属于低水平；正确刷牙、平衡饮食维度评分平均分别为（17.45 ± 4.24）、（18.48 ± 4.25）分，属于中水平。在 3个维度中，平衡饮食的高水平占比较高，定期就诊的低水平占比较高，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H = 244.915，P < 0.001）。见表2。

2. 3    自我效能的影响因素    以 SESS 总分作为自我效能评价指标进行影响因素分析。
2. 3. 1    单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年龄、家庭年收入、文化程度、孕次、洗牙频率、刷牙频率、牙线使用频率、刷牙出血情况、牙齿数量、是否患牙科焦虑症均为 SESS总分的影响因素，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5）。见表3。

2. 3. 2    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调整在单因素分析中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的影响因素后，多元线性回归分析结果显示，SESS总分与年龄、家庭年收入、孕次无相关性（均 P > 0.05）。文化程度、洗牙频率、刷牙频率、牙线使用频率、牙齿数量、是否患牙科焦虑症与SESS总分呈正相关，刷牙出血与SESS总分呈负相关（均P < 0.05）。见表4。


2. 4    MDAS 评分与 SESS 评分的关系    Pearson 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MDAS 评分与 SESS 3 个维度（平衡饮食、正确刷牙、定期就诊）评分及总分呈负相关（r值依次为-0.406、-0.470、-0.441、-0.500，均P < 0.001）。进一步采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显示，正确刷牙维度评分和SESS总分是MDAS评分的独立影响因素，呈负相关（均 P < 0.05）；且多元线性回 归 模 型 方 差 分 析 结 果 有 统 计 学 意 义（F =  227.830，P < 0.001），决定系数（调整 R2）为 0.256，表明模型线性拟合程度良好。见表5。

3    讨论

由于孕妇处于特殊的生理阶段，这一过程中产 生 的 身 心 变 化 使 其 难 以 维 持 良 好 的 口 腔 状况［12］。Fakheran 等［13］研究显示，普通人群中牙龈炎发生率为 30% ~ 100%，妊娠会诱发或加重原有的牙周疾病，且随着孕周的增加出现牙周损伤的可能性也不断增高。有研究认为，牙周症状的严重程度与低水平的口腔保健自我效能有关［14］。国内关于孕妇口腔自我效能的研究较少，张志媛等［15］研究表明，孕妇的口腔保健信念感不高，其中约73%（230/316）未做过口腔检查或口腔保健行为不佳。本研究结果显示，孕妇SESS总分为（53.76 ±11.03）分，属于中水平偏低。陈红等［16］指出，妊娠前3个月较易出现恶心和孕吐反应，使孕妇惧怕刷牙，导致刷牙次数减少，加上快节奏的生活压力，降低了自我效能水平。本研究对象为前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立档案的孕早期孕妇，这可能是SESS 总 分 较 低 的 原 因。Phoosuwan 等［17］研 究 显示，孕妇担心口腔科诊疗可能会对妊娠结局产生负面影响，使其对口腔科就诊意愿及行为减少。近年国外相关研究中，口腔科诊治行为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影响较大，限制了孕妇定期就诊，导致孕妇无法获得有益于自身口腔状况的针对性建议，使其口腔自我保健信心和口腔健康管理积极性降低，从而减少和忽视了口腔健康行为［18］。维护口腔健康的自我意识与自我效能呈正相关，且提升维护口腔健康自我意识较易于获得良好的口腔健康结局［19］。本研究于 2021 年 3—6 月开展，SESS总分较低也可能是因受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影响。
进一步分析 SESS总分的影响因素发现，孕妇文化程度与 SESS 总分呈正相关；学历越高，SESS总分越高。教育程度高的孕妇有较强的学习能力，获取知识渠道更丰富，层面也更广阔。有研究认为，高学历人群对疾病的认知程度高，能较好理解口腔保健对整个孕期的重要意义，因而有较强的口腔健康管理意识和信心［20］。本研究显示，牙齿数量少、刷牙出血频率高的孕妇 SESS 总分较低，表明口腔健康状况较差的孕妇对维护自身口腔健康的信念感较低。Parker等［21］研究显示，对口腔健康状况自评为非常满意的研究对象拥有较高的自我效能水平，且有较强的自我口腔健康监督和管理能力。在一项对孕妇的干预研究中也表明，提升口腔健康信念感及改善口腔健康行为能有效减少牙菌斑和牙龈出血［22］。此外，本研究结果显示，孕妇刷牙频率、牙线使用频率与 SESS 总分呈显著正相关。这与 Allen等［23］研究结果一致表明高水平自我效能与口腔健康行为增加之间存在联系。而良好的口腔健康行为会使口腔疾病的发生率降低，有研究表明每日至少刷牙 2 次的孕妇，牙龈出血和龋坏的发生率较低［24］。本研究中洗牙频率高的孕妇，其 SESS 总分也较高，具有更好的自我效能水平。Bantel 等［25］指出每年预约口腔科医生次数多的研究对象拥有较高的 SESS 得分。还有研究发现，通过提高患者的自我效能和社会支持，牙齿清洁行为明显增多［26］。提示，自我效能可能是患有牙龈炎孕妇进行口腔健康行为的重要影响因素。
对孕妇自我效能与牙科焦虑情况的相关性进行分析发现，患牙科焦虑症（MDAS评分≥ 12分）是影响 SESS总分的危险因素，且正确刷牙维度评分和 SESS 总分与 MDAS 评分呈负相关。有研究指出，影响口腔护理的因素包括：缺乏正确的口腔护理知识、牙齿清洁时间不足和对牙科治疗的恐惧；孕妇过去负面的诊疗经历可能让其产生恐惧和焦虑心理，增加对口腔疾病治疗的消极情绪，使其出现逃避口腔护理的情况，进而口腔健康行为依从性变差，与此同时降低了对口腔自我保健的信心和决心［27］。另有研究表明，与口腔健康行为有关的社会支持（如家属、朋友或治疗小组成员）能减轻牙科恐惧症状，且牙科焦虑情况与自我效能是预测患有牙周疾病孕妇口腔健康行为的重要指标［6］。此外，有研究指出虽然大部分孕妇有刷牙行为，但没有掌握正确的刷牙方法，因而对孕妇的刷牙指导有待加强［16］。
综上所述，孕妇的口腔保健自我效能水平不高，其影响因素较多，包括文化程度、口腔护理意识、口腔健康行为及口腔健康状况等，提升孕妇的口腔保健自我效能可降低牙科焦虑程度，因此有必要对孕妇进行全面的口腔健康教育。后续研究将通过一些干预措施详细探讨牙科焦虑情况和自我效能在其他影响因素下的潜在相关性，以进一步揭示两者之间如何相互影响。期望能够减少孕妇对口腔科治疗的恐惧，增强口腔保健的信心，为其口腔健康带来积极影响。
参考文献  略